清晨,八楼亮起了一盏灯。
刺眼的白光,让张员瑛下意识眯起眼,
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时差、疲惫,还有那个挥之不去的梦。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清晰的画面:青石板巷、朱漆木门、粗布衣裳......还有那支金步摇。
水流顺着脸颊滑落,张员瑛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停下动作。
“傻瓜!”
她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慢慢擦脸,动作很轻,思绪却在剧烈翻腾。
怎么能收下那个金步摇呢?
镜子里的那双属于张员瑛的,在舞台上永远明亮自信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一层复杂的阴影。
她仿佛看到了千年前那个小丫鬟,捧着一支贵重的金步摇,对着水缸倒影傻笑的模样。
“蠢死了。’
张员瑛把纸巾揉成一团,重重扔进垃圾桶。
她走回卧室,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首尔凌晨稀薄的微光,坐回床边。
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
不过装珠儿为什么要送她金步摇?
张员瑛闭上眼睛,梦境中的画面一帧帧回放:
裴珠儿脸上那抹“温和”的笑,眼神里深不见底的平静,还有那句轻飘飘的“就当是答谢你这么多年来,照顾他的奖励好了。”
奖励?
张员瑛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那分明是标记。
像主人给宠物戴上项圈,像地主给佃户打上烙印。
金步摇的每一道纹路都在说:你照顾他是应该的,现在我给你一点赏赐,你就该感恩戴德。
而这份赏赐本身,就是提醒你,你的位置,是我给的。
更可怕的是......
那个装珠儿明显就不是省油的灯,只是在公子面前表现得温柔大方,实际背后就是个恶毒的女人!
说不定那支金步摇就是为了方便今后栽赃陷害,说这支金步摇是小偷的,然后找借口把小圆打死或者逐出家门!
这个可能性让张员瑛后背发凉,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一定是这样!”"
她想起裴珠儿在院子里踱步时的眼神,扫过每一处细节,微微蹙起的眉头,那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明明都还没正式嫁进来,就跑来颐气指使,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欺负人。
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若是有什么看上的男子,到时候我可以帮你出面做媒....……”
假惺惺!
张员瑛几乎要骂出声来。
她太明白那种“为你好”的包装下,藏着多么冰冷的算计。
裴珠儿哪里是想给小圆找好归宿?
她分明是想把这块碍眼的石头,从自己未来的婚姻路上彻底踢开!
把小圆从公子身边赶走——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一股强烈的、跨越千年的委屈和愤怒,猝不及防地涌上张员瑛的心头。
为那个傻乎乎的小圆。
也为此刻坐在这里、胸口发闷的自己。
傻丫头居然还给她下跪!!
还有,掉在地上的肉怎么还捡起来吃啊?
多脏呀!再节省,也要注意下卫生啊?
阿西!!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压住情绪,但失败了。
那些情绪太真实了,真实得像刚刚发生在昨天,仿佛根本就不是一场梦。
等等。
梦?
她急忙打开台灯,仔细检查了一下手指,葱白剔透,没有半点伤痕,上次被扎过的地方,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既然如此......
为什么还会做梦呢??
难道这个梦是假的?
是因为自己太投入,所以脑补了一段剧情吗?
想到这里,张员瑛紧绷的心,松懈了下来,
就说嘛,公子既然这么喜欢小圆,那看女人的眼光必定不会太差,
还有那个装珠儿,应该不至于会那么可恶才.......
心情一得到放松,困意便再次袭来。
这一觉,张员瑛只觉得睡得无比踏实。
直到被安真轻推着肩膀叫醒。
“员瑛呀,再不起床真的要迟到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脑子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短暂的回笼觉里,没有梦,只有一片沉重的、疲惫的黑暗。
但醒来时,那股因为“梦境可能是假的”而松下的那口气,却似乎还留在胸腔里,让她呼吸都顺畅了些。
匆匆洗完漱,换上私服,她便准备跟着队友们一起下楼去美容室,
很近,坐几分钟的车就能到,
公司考虑到她们化妆方便,特意把宿舍安排在江南不是没有道理,来来回回能节省不少时间。
六个女孩打着呵欠进入电梯,听着队友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张员瑛站在中间,当门关上的一刹那,看见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倒影,突然心生感慨,
要是小圆也能长得这么高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甩甩头,把那个穿着粗布衣裳,仰头看人的小丫鬟形象从脑海里赶出去。
阿尼,我现在是张员瑛,不是小圆!
电梯缓缓下降,轿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早餐咖啡香气和化妆品味道。
安宥真靠在轿厢壁上补觉,李瑞小声哼着今天要录制的歌曲片段,一切都平常得如同过去的每一个工作日。
“叮”
六楼。
电梯门平滑地向两侧打开。
门外站着两个人。
裴珠泫和她的经纪人。
空气似乎凝滞了零点一秒。
张员瑛的视线在触及那张脸的瞬间,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清晨浴室镜前那些被强压下去的思绪,像潮水般轰然回涌————
裴珠儿?
那个名字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进她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裴珠泫的目光也落在了张员脸上。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长发随意披着,脸上还带着刚起床不久的慵懒痕迹。
可那双眼睛......那双微微睁大的、带着一丝茫然和警惕的眼睛…………
小圆??
她怎么跟昨晚梦到的小丫鬟那么像?
不是五官的相似,张员瑛的脸是标准的偶像精致,小圆在梦里只是个清秀的小丫鬟。
是那种潜意识的感觉,让两个人的形象渐渐重合。
裴珠泫几乎能看见,眼前这个高挑的现代偶像身上,重叠着另一个瘦小身影的虚影,粗布衣裳,围裙沾着水渍,手里还捧着半碗冷饭。
“前辈安尼哈塞呦~”
IVE的女孩们整齐的问候声打破了沉默。
张员瑛慢了半拍,才跟着低下头,声音混在队友们中间:“前辈安尼哈塞呦。”
但她的眼睛还垂着,没敢再抬起来。
裴珠泫回过神,脸上浮起惯常的、温和得体的微笑:“又见面了唷。”
她走进电梯,经纪人也跟着进来。
轿厢顿时变得有些拥挤——六个高个子女孩,加上裴珠泫和经纪人,空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张员瑛看见裴珠泫就站在自己斜前方。
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清雅的木质调,带着一点柑橘前调的清新。
可这香味在密闭空间里,却莫名让她想起梦里装珠儿锦缎襦裙上的,那种矜贵的檀香。
电梯继续下降。
数字跳动:5............3......
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张员瑛盯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红色数字,脑子里却在不受控制地跑马灯:
应该是巧合吧?
两个人的名字确实很像,所以我才把这欧尼代入进去了吧?
毕竟那只是我的梦,是我自己脑补的东西。
“叮。”
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新鲜空气涌进来。
“我们先走了,孩子们加油~”裴珠泫的经纪人笑着摆摆手。
“内~前辈们也加油!”IVE的经纪人也连忙回应。
两拨人在大厅分开,走向不同的出口。
张员瑛跟在队友身后,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直到走出公寓大门,坐进等候的商务车,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别想了。
她对自己说。
都是巧合。
另一边,裴珠泫坐进自己的车,关上车门,忽然笑了一下。
经纪人发动引擎,随口问:“欧尼笑什么呢?有什么好事吗?”
“阿尼......”裴珠泫摇摇头,目光却还透过车窗,望向远处那辆正在驶离的IVE商务车:
“就是突然想起昨晚的梦了。”
“梦?什么梦?”"
“梦到张员瑛了。”裴珠泫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欸?”经纪人来了兴趣,趁着红灯转过头,“梦到她什么了?一起上舞台吗?还是合作舞台?”
“不是。”裴珠泫忍不住笑起来,“梦到她成了丫鬟,我是小姐。”
“噗—一哈哈哈哈哈!”经纪人直接笑出声,
“欧尼这个梦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喔!不然会被人家粉丝骂死的!说我们装姐欺负后辈!”
“我又不是傻瓜,怎么会说。”裴珠泫笑着摇头,目光却飘向窗外,
“不过这两天也真是奇怪了,连着梦到一些跟古代有关的梦......明明我最近也没什么时间看古装剧呀?”
“很正常呀。”经纪人熟练地打着方向盘:
“我之前还梦到我变成了一只猫呢!可我明明对猫过敏!梦境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乱七八糟的。
“那你说......”裴珠泫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我梦到张员瑛是丫鬟,是不是因为昨晚在电梯里碰到,因为她的高个子......给了我压力呢?”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难为情。
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在梦里,她是盛装华服的贵女,
而张员瑛是穿着粗布衣裳,需要仰头看她的小丫鬟,那种身高差带来的、微妙的权力感.......
“这倒是有可能。”经纪人想了想:
“不过欧尼干嘛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啊?身高这些都是天生的,又不能改变。欧尼只要想着——”
经纪人侧过头,对裴珠泫眨眨眼:“你比她漂亮就行了。”
裴珠泫被逗笑了,但笑过后,却又轻轻叹了口气。
她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玻璃上倒映出自己模糊的侧脸。
“我要是能再长高五厘米就好了。”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欧尼不要那么贪心哟!”经纪人笑道,“太完美的人会被神嫉妒的!”
裴珠泫看着窗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嫉妒就嫉妒呗。”
她轻声说,像是在回应经纪人,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大不了......”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地脸上,给那张精致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我迷死祂。”
声音里带着一点玩笑,一点自嘲,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莫名涌起的笃定。
像是千年前那个站在崔府门前,手握金步摇的贵女,隔着时光的帷幕,朝此刻的她,投来淡淡的一瞥。
而此刻,IVE的商务车上。
张员瑛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流动的街景,怔怔出神。
江南区的清晨已经苏醒,咖啡店门口排起长队,上班族们步履匆匆,阳光透过高楼缝隙洒在街道上,一片繁忙。
可她的目光却穿过了这些现实景象,飘向某个不知名的远方。
“哈!”
肩膀突然被重重拍了一下。
张员瑛吓得整个人一哆嗦,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猛地转过头,对上安宥真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脸。
“干嘛?”她没好气地瞪过去,声音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嗔怪,“吓我一跳!”
安宥真挤到她旁边的座位,眼睛亮晶晶的:“看你魂不守舍的,怎么,昨晚梦到我了吗?”
张员瑛愣了愣,随即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丰润的嘴唇轻张,声音甜得像裹了蜜,吐出来的话却带着软刺:
“我梦到了一条小狗,姓安的小狗,围着我转来转去,不停地汪汪汪,吵得我睡不着。”
“呀!”安真眉毛一竖,随即又笑开了:
“那巧了!我梦到一只叫员瑛的小猫,黏人得要命,一直追着我的鞋子舔,甩都甩不掉!”
“你俩一大早的...”坐在前排的金秋天回过头,无语地看着这两个大清早就开始拌嘴的人:
“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哈哈~”安真笑了起来,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但笑过之后,她脸上的表情却正经了些,目光在张员瑛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换了个话题:
“对了,之前MBC不是企划了那个合作舞台嘛,就是Karina、申有娜,还有雪允的那个,但我刚看新闻,JYP发公告说雪允身体不适,暂停行程......”她顿了顿,
“你们说,那个合作舞台会不会取消啊?”
金秋天闻言,也认真思考起来:
“我感觉应该不会吧,这种合作舞台都是提前很久策划的,粉丝期待值那么高,如果要取消,电视台肯定会提前发公告的,否则到时候粉丝白期待,绝对会被骂死的。”
“那要是不取消,“安宥真眼睛转了转,视线又往张员瑛身上飘,
“雪允又没法登台的话......电视台总得找人替补吧?”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金秋天立刻反应过来,轻轻拉了拉张员瑛的衣袖
“对啊员瑛,要不......让公司去跟电视台申请一下?说不定雪允真的上不了场呢?这可是个好机会。
张员瑛一直安静听着,直到这时才缓缓摇了摇头。
“不要。”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刚起床的沙哑,语气却很坚定。
“为什么呀?”金秋天不解,“这个合作舞台话题度很高的,网上都在讨论,毕竟张卡雪,你可是排在第一位的唷~”
张员瑛抿了抿嘴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街景飞速后退,玻璃上倒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那也不去。”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才不要给别人当替补呢。”
安宥真仿佛没听见她的拒绝似的,自顾自地嘀咕起来:
“也对......她们三个身高都差不多,站在一起画面很协调,你去了反而不搭调~”
“哈哈,呀~”张员瑛被逗笑了,转过头来,“有娜欧尼也不比我矮多少好吧?”
“那倒也是......”安真摸着下巴,忽然眼睛一亮,“啊!一说到有娜,我突然想起一个八卦!”
“嗯?”张员瑛挑挑眉,“什么八卦?”
安宥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之前有传言说………………她跟Karina,看上了同一个男人,好像还因为这个,私下里闹得挺不愉快的,差点大打出手呢!”
金秋天奇道:“不会就是上次那个崔时安吧?”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张员瑛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睛,淡淡地扫了安真一眼。
“李瑞告诉你的吧?”
安宥真一愣:“你怎么知道?”
张员瑛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盯着前排那个打瞌睡的少女:
“这丫头,一天闲着没事,就喜欢到处乱说,小心又传到当事人耳朵里,被叫到洗手间挨训。’
金秋天也点了点头,神情认真起来:
“我也觉得不可能,这世上哪有这么优秀的男人,能让她俩同时看上? Karina和有娜都是很有眼光的人,审美也不一样......这种传言,一听就是乱嚼舌根。
“就是。”安宥真讪讪地笑了笑,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不妥,“那应该是谣言了。”
张员瑛没再接话。
她重新靠回车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道上。
阳光很亮,照得她眼睛有点发酸。
谣言吗?
她在心里轻轻问自己。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崔时安在申有娜家里汗蒸的画面。
水汽氤氲,他的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锁骨滑落。
申有娜就站在旁边,脸上带着那种......她从未在舞台上见过的、柔软又亲昵的笑容。
都到这种亲密的程度了......
张员瑛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俩之间,该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说不准这会儿,崔时安又在申有娜家里呢~
商务车缓缓停下,美容室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到啦!”安宥真率先拉开车门跳下去。
金秋天也跟着下车,回头见张员瑛还坐着,催了一句:
“员瑛?发什么呆呢?”
“喔......来了。”张员瑛回过神,
刚才她本来想打个电话问问的,想想又好像没那必要,即便那欧巴真的脚踏两只船,似乎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诚如张员瑛所料,
此时的两人确实在一块。
卧室小小的空间里,充满了旖旎曖昧的气氛。
申有娜光着背脊,脑袋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身子一边微微颤抖,一边哼哼唧唧的说着什么。
“肯恰那?”崔时安轻轻拍了一下她,翻身靠在另一只枕头旁,顺手拿过了纸巾盒。
少女微微侧了侧身,露出半张潮红的脸颊,羞答答的眼眶里仿佛藏着比钻石更加闪耀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但到喉边的,却是一声压抑的哼唧:“嗯……”
随即,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便靠了上来,接过他递来的纸巾。
崔时安见状调笑道:“我们有娜不愧是体育豆喔,简直一日千里。”
申有娜将卫生纸揉成一个团,丢到地上,掀开被子钻了进来,滚烫的呼吸扑面而来,带着一点点小小的得意:
“我厉害吧?嘿嘿。”
她仰头看着他,眸子里盛满了想要被夸奖的期待。
“当然,”崔时安故作正经地思考道:“看来骨盆宽还是有好处的~”
“莫呀~”
少女不干了,伸出长长的指尖想要他痒,还瘪起嘴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这跟骨盆有什么关系啊?分明是人家努力的结果嘛!”
崔时安讶然:“你怎么努力了?不是我在努力嘛?”
“我也努力了呀?我最近可是一有空就练习坐瑜伽球啊~”她振振有词地说道。
“瑜伽球?谁教你的?有用?”
“我在网上学的呀,”她说到这儿,十分害羞的把脸藏进了头发里:
“说......说这样对盆底肌很有帮助,欧巴难道感觉不到?你不是都进去了嘛......”
“谁没事感觉那个啊......”崔时安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难道下次运动的时候,还要有一句肌肉核心不错?请继续保持?
这时,床头的手机突兀振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申有娜懒洋洋地伸手去够,嘴里还不忘小声吐槽:
“欧巴还真是一点都不关心我呢,切……………”
话还没说完,她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冰凉的手机屏幕。
看清屏幕的瞬间,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
“哦莫。”
她猛地从崔时安怀里坐起来,长发因为动作太急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是我们社长打来的电话!要接吗?”
“接吧。”崔时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听听他说什么。”
申有娜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屏幕上“朴振英”那三个字已经让她心理产生抵触了。
“喂,社长nim。”
“嗯,有娜呀。”电话里传来朴振英疲惫沙哑的声音:
“那位......在你身边么?”
“那位”。
这个称呼让申有娜心头一凛,她没有立刻回答,下意识看向崔时安。
崔时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于是申有娜重新将注意力转回电话上:
“嗯,他在听。”
电话那头,朴振英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什么,随后沙哑的说道:
“三天后,他会去奉元寺烧神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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