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师兄,那元婴初期巅峰之境的内门弟子魏松竟然开始动用精血了。”
看到一号擂台上元婴初期巅峰之境的内门弟子魏松的动作,观战的五师兄于峰眼前一亮。
“这就说明,六师弟虽被吸入那威力强大的古朴铜镜之中,但处境并不危险,甚至还占据了上风。”
“否则的话,那元婴初期巅峰之境的内门弟子魏松,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用精血去强化那古朴铜镜。”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六师弟罗峰的安危,现在看来六师弟罗峰的实力的确远超自己的......
擂台之下,雷暴的身躯如断线纸鸢般砸在青石地面,震得碎石四溅,尘烟翻涌。他右肩凹陷,肋骨断裂三根,喉头腥甜直冲而上,却硬生生咬牙咽了回去——不能吐血,一吐便是认输之兆。可那玄冰锥余威未散,寒气如针扎入经脉,冻得他丹田内真气滞涩如凝霜,连元婴都蜷缩在紫府深处不敢妄动。
叶凡负手立于擂台边缘,黑发被方才激荡的灵压掀得微微扬起,衣袂轻拂,竟无半分喘息。他垂眸看向雷暴,目光平静,既无讥诮,亦无怜悯,只像看着一块被击落的朽木。
“你输了。”他说得极淡,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全场嗡鸣。
雷暴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他想撑地起身,手臂刚颤了颤,便被一股无形寒劲反噬,整条右臂瞬间青紫浮肿,指尖泛出霜花。观战席上已有执事长老腾空掠来,袖袍一卷,一道青光裹住雷暴,将其托起送至疗伤台。药童急忙奉上温阳续脉丹,可丹丸入口即化,却只在舌尖留下刺骨寒意——那是玄冰锥残留的九幽玄煞之气,寻常丹药,压不住。
“罗峰!你……你用的不是玄冰锥!”孟玉猛然站起,指节发白,死死攥着座椅扶手,“那锥中封印的,是‘九幽寒髓’!”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九幽寒髓,乃上古冰魄深渊万载不化的至阴本源,一滴可冻结金丹修士神魂三日,百滴足以令元婴自爆。传说千年前天玄宗开派祖师曾得半滴,炼入本命法宝“玄冥鉴”,终成镇宗至宝。而今,这等逆天之物,竟被封于一柄残缺古宝之中?
叶凡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抬,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孟玉认出来了?倒不算太蠢。
他确实没告诉任何人,那日在藏经阁后山废墟翻出玄冰锥时,锥尖裂痕深处,正有丝丝缕缕幽蓝寒雾萦绕不散。他以金瞳窥视,赫然发现裂痕并非破损,而是人为封印的阵纹,以七重“冰魄锁元阵”层层压制。他只花了半个时辰,便以指尖血为引,在阵纹交汇处点破一处生门,引出一线寒髓之气——便是方才崩碎青伞、冻伤雷暴的那一缕。
可这些,他自然不会说。
“孟师兄好眼力。”叶凡终于开口,声线清冷如初雪落地,“不过,玄冰锥就是玄冰锥。残缺也好,完整也罢,能赢,便是好器。”
话音未落,七号擂台四周灵纹骤亮,一道恢弘金光自穹顶垂落,化作硕大篆字——【胜】。
与此同时,天玄宗山门之外,一道赤色流光撕裂云层,直坠主峰演武场。流光未敛,已闻一声清越长啸:“雷暴败了?谁干的?!”
众人循声仰望,只见一位紫袍青年踏火而降,足下焰浪翻涌,竟将青砖擂台灼出蛛网裂痕。他眉如墨染,目似曜星,腰悬一柄赤鞘长剑,剑鞘表面浮雕九条赤鳞火龙,每一条龙睛皆嵌一颗暗红晶石,此刻正随他呼吸明灭不定。
“是赵烈!”有人失声惊呼,“内门‘焚天榜’第三,元婴中期巅峰,三年前单枪匹马斩杀三头筑基后期火蝎王,火遁之术冠绝全宗!”
赵烈落地未稳,目光已如利刃刺向叶凡,周身温度陡升,空气扭曲:“你叫罗峰?打雷暴,用了几招?”
叶凡尚未答话,观战席上二师兄常盛忽而沉声道:“赵烈,规矩在前。擂台胜负,自有执事裁决,岂容你擅自质问?”
赵烈斜睨过去,嘴角扯出冷笑:“常盛?你那位六师弟,怕是连我焚天榜第九都未必接得住一剑。让他赢?呵……”
他话音未落,袖中忽然飞出一枚赤玉令牌,“啪”地钉入擂台中央青石,深达三寸。令牌正面刻“焚天”二字,背面烙着九道火焰纹——正是焚天榜排名信物!
“罗峰!”赵烈声震四野,“三日后,焚天台,我与你一战。若你赢,焚天榜第九让给你;若你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凡手中尚未归鞘的玄冰锥,一字一顿,“玄冰锥,归我。”
满场哗然。
焚天榜是内门最残酷的排名战,上榜者皆是元婴中期起步,前十更是人人手握至少一门地阶上品神通。赵烈虽排第三,但曾越阶斩杀过元婴后期散修,战力之悍,远超境界。他向来只挑战比自己排名高者,今日竟主动向一名外门新晋弟子邀战,还是以焚天榜席位为赌注——这已非挑衅,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路远黛脸色煞白,下意识攥紧裙角:“罗师兄……他怎么敢?”
五师兄于峰却眯起眼,盯着赵烈腰间赤鞘:“不对劲。他剑鞘上的九颗火龙晶,只亮了八颗……第九颗黯淡无光。他受伤了。”
四师兄关越缓缓点头:“三日前,南荒火山群爆发,赵烈独闯熔岩核心取‘赤炎心莲’,被地心火蛟尾扫中左肋。若非他肉身强横,当场就该化为飞灰。”
三师兄姜川瞳孔微缩:“难怪他急着找人验证实力……他是怕焚天榜第七的萧寒趁机挑战,才要先碾碎一个‘新秀’,立威。”
二师兄常盛沉默片刻,忽然抬手,隔空朝七号擂台弹出一缕青光。青光如丝,无声没入叶凡后颈。叶凡身形微顿,只觉一股温润气流顺督脉直冲泥丸宫,视野骤然清明三分,连远处赵烈鬓角汗珠蒸发的轨迹都纤毫毕现。
“六师弟。”常盛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响起,低沉而凝实,“赵烈的赤焰龙吟剑,真正杀招不在剑锋,而在剑鞘离手刹那,九龙齐啸引动的地火共鸣。他左肋旧伤未愈,发力时气息会有一瞬滞涩——就在他拔剑前第七个呼吸。”
叶凡眸光一闪,未置可否,只轻轻颔首。
赵烈见他沉默,以为怯懦,嗤笑一声,转身欲走。可就在他足尖离地三寸之际,叶凡忽然开口:“赵师兄。”
赵烈脚步一顿。
“焚天台之战,我应了。”叶凡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凿入寂静,“不过,既赌玄冰锥,不如再添一样彩头。”
赵烈霍然转身,眼中火光暴涨:“哦?你要加什么?”
叶凡抬手,指向赵烈腰间赤鞘:“若我胜,你腰间这柄赤焰龙吟剑,归我。”
全场死寂。
赤焰龙吟剑,地阶上品灵器,赵烈本命法宝,祭炼十年,剑魂已与神魂交融。若被夺,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魂受创!这哪是赌斗,分明是逼赵烈自断一臂!
赵烈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暴跳,周身焰浪轰然炸开,灼热气浪掀得前排弟子衣袍猎猎作响。他死死盯着叶凡,仿佛要将此人烧成灰烬:“罗峰,你可知此剑……”
“我知。”叶凡截断他的话,金瞳在日光下闪过一缕淡金,“它鞘中封着一头濒死火蛟的残魂,每夜子时哀鸣,扰你心神三炷香。你取赤炎心莲,不止为突破,更是为炼制‘静魂丹’,压住那火蛟反噬——对么?”
赵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从未对外人提过此事!连焚天榜第一的萧寒都只知他剑势霸道,不知其剑魂隐患!这罗峰……怎会知晓?!
叶凡不再看他,转身跃下擂台,玄冰锥归入袖中,只留一道清冷背影:“三日后,焚天台。我等你。”
他步履从容穿过沸腾人群,所过之处,喧嚣竟如潮水退去。路远黛望着他背影,心跳如鼓,指尖冰凉——她忽然想起三月前,罗峰初入外门时,曾在藏经阁《南荒异志》残卷边角,用炭笔圈过一行小字:“赤焰龙吟剑,铸于火蛟陨地,剑成之日,蛟魂不散,泣血为纹。”
那时她还笑他多此一举,如今才懂,那不是随意圈画,而是早已埋下的伏笔。
叶凡径直走向山门侧廊。廊下阴影里,五道身影静静伫立。
大师姐苏璃一袭素白广袖流仙裙,指尖捻着一朵刚摘的雪绒兰,花瓣上露珠将坠未坠;二师姐沈昭抱臂倚柱,玄色软甲衬得她英气逼人,腰间长鞭缠着三枚银铃,此刻静默无声;三师姐宁婠坐在青石阶上,素手拨弄古琴,琴弦未响,却有清越余音在廊下盘旋;四师姐柳漪手持团扇,扇面绘着水墨青山,扇骨却是寒铁所铸;最小的五师姐秦莞蹲在廊柱旁,正用小刀削一支桃木簪,木屑簌簌落下,如春雪纷扬。
五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叶凡身上。
叶凡脚步微顿。
苏璃率先开口,嗓音如山涧清泉:“峰儿,玄冰锥里的九幽寒髓,引动时可有滞涩?”
叶凡坦然点头:“左手经脉略麻,约三息。”
沈昭立刻上前一步,掌心翻出一枚赤红丹丸:“服下。赤阳回春丹,专解阴寒滞脉。三颗,每日一颗,莫偷懒。”
宁婠素手轻拨,琴弦嗡鸣一声,一道清光没入叶凡眉心:“这是《清心涤脉曲》残谱,配合丹药,可助寒气流转更顺。”
柳漪团扇轻摇,扇面山水似活过来一般,云雾缭绕间,一点寒星悄然浮现:“寒髓虽利,易伤本源。我这‘星霜引’法诀,可导寒气入北斗天枢位,化煞为养。”
秦莞终于削完桃木簪,抬头一笑,眼若弯月:“六哥,我给你刻了护身符。桃木辟邪,朱砂绘符,里面还塞了半片雪绒兰花瓣——大姐给的。”
五人言语平淡,仿佛只是叮嘱晚辈添衣饮茶。可她们袖口翻飞间,三枚传讯玉简已悄然捏碎,青光一闪即逝——那是分别发往宗门丹阁、乐阁、器阁、藏经阁与后山药圃的密令。
叶凡喉头微动,终是没说出那个“谢”字。他接过丹丸、琴谱、法诀与桃木簪,指尖触到秦莞微凉的指尖,忽觉鼻尖一酸。
就在此时,山门上方忽有钟声九响,浑厚悠长,震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所有弟子纷纷抬头,只见宗门最高处的“通天碑”上,金光如瀑倾泻而下,凝成两行巨大篆字:
【内外门大比,第二轮抽签——即刻开启】
【对阵名录,刻于碑上】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通天碑。叶凡却未动,只静静站在廊下,看五位师姐并肩而立,素衣猎猎,如五株挺立苍松。
苏璃忽然抬手,指尖雪绒兰花瓣飘落,恰停在叶凡肩头:“峰儿,赵烈不是终点。”
沈昭冷笑:“焚天榜第七萧寒,昨日刚斩了一头元婴后期的风雷鹰,爪尖还沾着血。”
宁婠琴音微扬:“萧寒擅雷法,雷音可乱神识。你的金瞳,怕会被‘九霄震魂雷’干扰。”
柳漪扇面轻点碑文方向:“通天碑第三列,第七行……你自己看。”
叶凡抬眸望去。
通天碑金光流转,第三列第七行,赫然刻着:
【七号擂台·胜者:罗峰】
【对阵:萧寒(焚天榜第七)】
【时间:明日辰时】
抽签结果,竟与赵烈邀战仅隔一日!
观战席上,孟玉猛地攥紧扶手,指节泛白。他身后阴影里,一道黑袍身影缓缓浮现,兜帽遮面,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有趣。九幽寒髓,赤焰龙吟剑,还有……萧寒的雷劫。这小子,倒是把天玄宗最锋利的三把刀,全插在自己命门上了。”
黑袍人袖中,一枚漆黑棋子悄然浮现,棋面阴刻“劫”字。
而七号擂台上,方才叶凡站立之处,青砖缝隙间,一点幽蓝寒霜正悄然蔓延,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最终在砖面凝成一朵细小冰花——花心一点金芒,倏忽明灭,宛如瞳孔睁开。
远处钟声余韵未歇,山风卷起廊下素衣,吹散一地木屑与雪绒兰香。叶凡低头,将桃木簪收入怀中,指尖抚过那点微凉,仿佛触到了某种无声的诺言。
他知道,明日辰时,通天碑下,必将血染青砖。
可此刻廊下五道身影如山岳峙立,素衣翻飞间,竟将整座天玄宗的风雨,尽数挡在了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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