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宇的好心情都被芙拉这个女人的算计毁的精光,神色不虞的坐在沙发上。
李杰倒像是松了口气,倒了两杯威士忌,一杯给了李铭宇,自己坐下来之后猛灌一口,又把芙拉让他入赘的事情从头到尾骂了一顿。
...
“hut!”
安德伍的吼声像一柄淬火的钢刀,劈开燥热空气。他右脚后撤半步,左肩微沉,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弓,在开球瞬间骤然绷紧——但没动。
俄克拉荷马中线卫瞳孔一缩,下意识横移半码,腰腹肌肉绷成铁板。他身后两名线卫同步斜切,前压包夹的节奏早已刻进本能。可就在他们重心前倾、脚踝碾进草皮的刹那,安德伍猛地抬手,食指朝天一戳!
“RED! RED! RED—!”
声音炸裂。
不是战术变更口令——是假喊。
全场静了半秒。
俄克拉荷马防线像被抽掉脊骨的蛇,前压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却因惯性向前踉跄。中线卫猛刹住,鞋钉在滚烫草皮上犁出两道焦黑印子,额角青筋暴起:“操!他耍我?!”
而就在这一滞之间,密歇根五名接球手如五把离弦箭,全速斜切!不是外侧折返,不是浅层掩护——是纵向撕裂!左侧三名外接手呈梯次纵深奔袭:最外侧的泽维尔佯装折返,突然加速内切;中间的罗德压低重心,踩着防守后卫外侧一步之距横切至中场;最内侧的卡特则干脆甩开盯防者,直插端区左上角死角——那里空得能塞进一辆校车。
但真正的杀招藏在右侧。
安德伍根本没看卡特。他甚至没看球。他全部注意力死死钉在俄克拉荷马中线卫脸上。那张被汗水和怒火腌透的脸,正因被戏耍而扭曲变形,鼻翼翕张,眼球充血,左手已不受控制地指向自己太阳穴,嘴唇开合,骂的绝不是英语。
就是现在。
安德伍左手突然向后一扯,右手顺势下压——这不是传球手势,是跑卫交递的预兆。
俄克拉荷马线卫集体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双手前探,准备拦截冲球路线。中线卫更是怒吼着扑向中路空隙,整个人像枚炮弹射向安德伍身前两码。
安德伍笑了。
他右膝微屈,左脚尖点地,整个上半身以腰为轴,向右拧转四十五度。肩膀带动手臂,一个极其隐蔽的假交递动作——左手虚晃,右手却闪电般翻腕,将球从腋下向后一拨!
球没飞向任何人。
它贴着地面,旋转着,擦过草皮,精准砸在正在向右前方冲刺的跑卫林万盛小腿肚上。
林万盛早等这一刻。他根本没减速,右腿顺势一勾,球立刻弹跳而起,稳稳落进他伸出的左手。他甚至没低头看,左臂一夹,右肩下沉,整个人化作一道靛蓝色流光,从俄克拉荷马刚露出的、因中线卫失位而产生的右侧四十五度扇形缺口里,轰然凿入!
“是交递?!”解说席瑞安的椅子发出刺耳摩擦声,“是交递!!他把球踢给了跑卫?!”
搭档眼镜滑到鼻尖:“这他妈是橄榄球还是……曲棍球?!”
场边加西亚猛地攥紧战术板,指节发白,却没叫停。戴维斯嚼口香糖的节奏变了,泡泡糖“啪”一声炸开,他盯着林万盛的背影,嘴角缓缓上扬。
林万盛没跑直线。他右脚蹬地,借着反作用力猛切左前方,避开扑来的线卫——那人扑空时脸都埋进了草皮。接着他左肩一沉,用肩胛骨硬扛住另一名冲过来的防守后卫的撞击,身体却被撞得横向滑出半码,恰好让开第三名试图擒抱的角卫的指尖。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他余光扫见泽维尔已从端区左角回撤,正朝自己斜切而来。
林万盛喉结一滚,左臂松开球,右手抄底托住,手腕轻抖——球如一枚旋转的子弹,从肋下低平射出,不带一丝弧线,直钻泽维尔胸前空档。
泽维尔接球时双脚离地,人在空中完成转身,落地时右脚跟刚触地,左脚已蹬地发力,像只被激怒的豹子,沿端区底线狂奔!
俄克拉荷马安全卫从右侧包抄,距离他仅剩三码。泽维尔没回头,右臂后摆,左手突然从腰际抽出一样东西——不是护具,不是毛巾,是一条叠得方正的蓝白相间小手帕,边缘还绣着密歇根狼獾徽章。
他把它朝后一扬。
手帕在九十华氏度的热风里舒展,像一面微型战旗。
安全卫愣神的0.3秒,泽维尔已踏进端区。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球,仰头望向主屏幕——上面正实时播放他刚才扬手帕的慢镜。
看台上,密歇根球迷疯了。
不是欢呼,是嚎叫。
不是节奏,是海啸。
西南角客队区瞬间哑火。红白旗帜垂落,有人呆立原地,啤酒瓶从指缝滑脱,“哐当”砸碎在水泥地上。
主屏幕倏然切换。不是慢镜,不是回放,是实时镜头——切到了俄克拉荷马中线卫。
他站在三十码线,胸口剧烈起伏,汗珠顺着下颌滴落,死死盯着端区跪地的泽维尔,又猛地扭头看向担架刚停稳的亚伦。亚伦正撑着担架扶手坐起,冲他咧嘴一笑,竖起两根手指,然后——慢慢收拢,只剩一根中指,高高举起,纹丝不动。
中线卫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一把扯下头盔狠狠掼在地上。头盔弹跳两下,滚到场边,被一只穿着蓝球鞋的脚踩住。
安德伍弯腰捡起它,用拇指抹去面罩上的泥点,对着镜头晃了晃,然后轻轻放在担架旁亚伦伸出来的手掌心里。
亚伦掂了掂,随手抛向空中,再稳稳接住。
“嘿!”他朝安德伍大吼,“下次达阵,把他们队长球衣也扒了!”
安德伍笑着摇头,转身走向场边。经过林万盛身边时,他停下,伸手按在他汗湿的后颈上,用力揉了揉:“手帕哪儿来的?”
林万盛喘着气,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球衣内袋:“李舒窈塞的。她说……‘赢了再拆’。”
安德伍一怔,随即笑出声,拍了他后背一掌:“她倒信你。”
场边计时器跳动:29秒。
比分牌亮起:密歇根21:6俄克拉荷马。
俄克拉荷马教练组彻底乱了。主教练加西亚没说话,只朝戴维斯抬了抬下巴。戴维斯叼着新嚼的口香糖,走到场边,从口袋掏出一个银色怀表——黄铜外壳,罗马数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1885.7.4”。他“咔哒”一声掰开表盖,表针正指在十二与一之间。
他抬头,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落在安德伍背影上。
安德伍正弯腰系鞋带。他右脚踝缠着崭新的黑色胶布,隐约透出底下青紫的旧伤。他系完,直起身,忽然抬手,朝戴维斯的方向,做了个极细微的手势——拇指与食指圈成圆,其余三指并拢,轻轻一叩。
戴维斯怀表盖“啪”地合上。
同一秒,场边广播响起电子音:“暂停结束,双方球员入场。”
俄克拉荷马进攻组跑进场时,步伐明显迟滞。中线卫走在最后,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他经过密歇根替补席时,一个声音懒洋洋飘来:
“喂,土包子。”
他猛地顿住。
安德伍倚在护栏上,手里把玩着那条蓝白手帕,指尖绕着绣线打转:“听说你爸上周在拉斯维加斯输掉了三辆越野车?”
中线卫呼吸一窒。
“别慌。”安德伍笑起来,眼睛却冷得像冰湖,“我替你查过了——他押的是我们输,赔率1赔3.2。可惜啊……”他把手帕抖开,迎风一扬,“你家的车,怕是要换轮胎了。”
中线卫脸色霎时惨白。他嘴唇哆嗦着,想骂,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音。
看台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哄笑。
不是密歇根球迷。
是俄克拉荷马看台角落——几个穿便装的年轻人,正举着手机录像。为首那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和中线卫七分相似的脸,冲这边挥了挥手,大声喊:“哥!你别演了!爹刚发消息说,车已经过户给密歇根校董会了!”
全场寂静。
下一秒,笑声如火山喷发。
俄克拉荷马中线卫僵在原地,像尊被雷劈中的泥塑。他慢慢转过头,看见自己亲弟弟正把手机镜头对准他,屏幕上赫然是父亲刚发来的转账截图:金额栏写着“$1,278,400”,备注栏清清楚楚:“密歇根大学橄榄球奖学金捐赠”。
原来所谓“翻脸”,不过是父子俩联手设的局——用一场赌局,逼他亲手撕掉骄傲,学会低头。
而安德伍,早在两周前,就从德州州立那边的朋友嘴里,听到了这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他没揭穿。
只是把那条手帕叠好,塞进自己球衣口袋。
主裁判哨响。
俄克拉荷马开球。
亚伦从担架上一跃而起,右脚重重跺地,震得草皮簌簌掉灰。他活动着脚踝,目光扫过对面颤抖的中线卫,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来啊,废物。这次——老子不躺了。”
他迈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敲在鼓面上。
三百码外的主看台最高处,李舒窈静静站着。她没穿球衣,只套了件宽大的米色针织衫,长发挽在耳后,手里捏着一枚铜制怀表——和戴维斯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表盖内侧,用极细的刻针写着:“To A.W. — 1885.7.4”。
她低头看了眼表,秒针正跳过“12”。
远处球场上,亚伦已如离弦之箭,扑向对方持球手。
李舒窈合上表盖,金属轻响,融进沸腾的声浪里。
她转身,走向通往球员通道的台阶。
裙摆掠过最后一级台阶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怒吼、狂笑、哨音、还有——一声清晰的、带着哭腔的嘶喊:
“我认输!!”
俄克拉荷马中线卫双膝跪地,额头抵着滚烫的草皮,肩膀剧烈耸动。
而安德伍站在十码线,仰头望着主屏幕。
屏幕上,密歇根的队徽正缓缓旋转,下方浮现一行燃烧的赤字:
【21:6】
【第四节,还剩12分07秒】
【系统提示:历史偏差率+0.03%】
安德伍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灼热空气里瞬间消散。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帕,又摸了摸另一侧——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温热的铜币,边缘已磨得发亮。
1885年铸,正面是自由女神,背面是鹰徽。
币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Time is not linear.”
他把它攥进掌心。
汗液浸润铜锈,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绿痕。
就像命运本身,在灼热里悄然渗出的,第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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