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小说 > 历史小说 > 黄金家族,从西域开始崛起 > 第六百四十二章 封禅大诏,帝国的荣耀

六月二十八日,天色未亮,启明星尚悬在昆仑雪峰之侧。

斋宫中击鼓三通,禁军号角齐鸣,声震山谷。

“咚咚咚!”

“呜呜呜呜呜~”

李骁早已盥栉已毕,换上了那套玄衣裳的帝王祭服。

上衣黑,绣日月星辰于肩背,象征承天之光;下裳红,饰山川河流于裙裾,象征履地之厚。

腰间束以赤色大带,佩以白玉组织,头戴十二旒的平天冠,旒珠以青、赤、黄、白、黑五色相间,垂于眼前,让他的面容在晨曦中显得既威严又朦胧。

百官皆着朝服,按品级列队于斋宫之外。

禁军五千人早已在山道上沿路布防,从山脚到封禅坛所在的半山平台,每隔十步便有一名甲士持戟肃立。

辰时三刻,太史令于斋宫前焚香告时,朗声道:“吉时已到!请陛下起驾登封!”

李骁步出斋宫,步履沉稳,目不斜视。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伏地三呼万岁,声浪如潮,在山谷中回荡不绝。

他未作片刻停留,径直向山道走去。

按礼制,帝王登封需自行步行上山,以示虔诚,不可以车代步。

行至半山,山风渐烈,微微仰头望去,只见那封禅坛已在眼前。

坛高约三丈,分三层,由下至上逐层收窄,每一层都铺着打磨光滑的青石板,边缘以白玉条石围栏。

坛顶是一个直径不足两丈的圆形平台,正中安放着一只巨大的青铜香炉,炉身铸着云纹和龙纹,在晨光中泛着暗青色的光泽。

坛后方树立着一面巨幅的日月战旗,旗幅从高处垂落下来,在风中缓缓飘动。

而更远处,昆仑山的最高峰披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湛蓝色的天幕下巍然矗立,仿佛一尊沉默的、亘古的神明,正低垂着眼帘俯视着这座人间搭建的祭坛。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极尽神圣而恢弘。

李晓深吸一口清冽的山气,继续前行。

远处,大虎、二虎等人静静的站着,两人此刻都换上了隆重的祭服,腰间佩着玉带,如今虽然都封了亲王,可在他们心里大概永远都是那个跟在大哥后面捡箭矢的毛头小子。

他们的目光仍和年轻时一样,沉默地,毫无保留地追随着前面那个身影。

再往后一些,卫轩站在大臣队列的前列。

他当年在三河堡那场血战中差点丢了性命,是被李骁从死人堆里刨出来。

被救活之后,李晓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说:“跟我干吧,能报仇,还有肉吃。“

他就那样跟着那个少年走了,一走就是三十年。

他从放马的穷小子变成了大明的国公,可此刻站在昆仑山的半腰上,望着那个背影一步步登上祭坛,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在金州草原上放牧的穷小子。

唯一不同的是,当年那个承诺“有肉吃“的少年,如今正在天地之间向上走,走向那座被神明俯瞰的山巅,把所有当年说过的,没来得及说的大话,一个一个地变成了现实。

“大龙,你做到了。”

更远处,那些随行的大臣们也都默然站立着,目光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们中间年纪最小的也已经四十出头了,年纪长的甚至已经年近七旬,可这一刻站在昆仑山的半腰上,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当年跟着那个北疆少年出征时的模样。

那时候天地还很大,路还很长,而他们在尘土飞扬的路上昂着头,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却知道自己一定要走。

如今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那个当年许诺“打下大大的疆土“的年轻人,正一步一步地登上那座被神明俯瞰的祭坛,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带到了天的面前。

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可一切又似乎都没有变。

他们相信,这座山记得住,天地也记得住。

而他们所建立的大明,必然会和这座山一样,亘古永存。

在同一片湛蓝色的天幕之下,远在万里之外的临安府,皇长子金刀正站在城墙上,望向昆仑山的方向。

从他记事起,父皇便时常率军南征北战,小时候关于父亲的记忆是模糊的,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真正的大英雄,身上肩负的是整个北疆的命运。

所以他对父亲只有崇拜和敬仰。

此刻,他知道自己的父皇定然就站在昆仑山的祭坛上,封禅天地,为大明凝聚气运。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此遥拜:“祝父皇千秋永盛,祝大明万年无疆。”

而从燕京到临安,从大都到广南,从河西到岭东,大明的每一座城,每一个村、每一间茶馆和酒肆里,此刻都有人在谈论同一件事。

早在半年前,大明的各报便已经开始陆续报道封禅的筹备进展,官府的告示贴满了城门口和集市旁的木柱,说书的先生把这桩盛事编成了新段子在各处茶楼里传唱。

到了这一日,几乎所有识字的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不识字的人也在听别人讲。

他们有的站在自家的院子里望向西边,有的跪在堂屋的香案前点了三炷香,有的站在田埂上扶着锄头相互讨论,仿佛只要心中虔诚,就能隔着千山万水听到昆仑山上那封告天的祝文被风送来的回响。

他们知道,那面在昆仑山巅猎猎翻卷的日月战旗,那个站在三层圆坛上的身影,正在替他们每一个人向天地说话。

那场封禅,属于皇帝,也属于每一个大明子民。

这一日,他们全都成了历史的见证者。

......

坛前,太祝奉上了牺牲,一头纯黑的公牛、一只纯白的羊、一坛由北方黑土所种的黍米酿成的清酒。

燔柴的积薪已经垒好,上铺玉帛与香草。

李骁亲手执起火把,点燃了积薪。

火焰腾起,黑烟混着白气冲天而上。

牺牲在火炙烤,油脂滴落,噼啪作响,那香气随烟升腾,直入云霄。

太祝高声念道:“以味达天!诚者享之!”

李晓转身,面向那三层圆坛。

司仪官立于坛侧,手中持着一杯朱漆长幡,幡上书“昊天上帝之位”。

他深吸一口气,以沉厚而悠长的嗓音唱道:“陛—————下——登——天!”

李晓迈步踏上第一层石阶。

司仪再唱:“陛——下——再——登——天!”

他踏上第二层。

“陛——下——三——登——天——!直达天境- -!”

最后一步踏上顶层,李骁独自立于那三丈见方的圆台之上。

随后走到青铜香炉前,从近侍捧着的木匣中取出那方白玉玉牒,双手捧着,将它郑重地放置在坛顶中央预先挖好的凹槽里。

然后他亲手捧起坛侧早已备好的黄土,一杯一杯盖于其上,压实封固。

黄土是分别取自大明三十六行省的圣土,千里迢迢运来,此刻与昆仑的基石合为一体,象征着九州大地共此一峰、共此一天。

礼官展开祭天祝文,朗声诵读:“维大明武泰二十一年,岁次丙申,六月丁未朔,越二十八日甲戌。”

“嗣天子骁,敢昭告于昊天上帝:臣本寒微,起于北疆。天锡勇智,俾以武功。三十年间,南平交广,北定朔漠,东收辽海,西拓流沙,灭国十数,辟疆万里。”

“凡日月所照,霜露所坠,皆臣之职守,臣非敢自矜,实赖上帝之眷佑,祖宗之威灵。

“今臣登于昆仑之丘,中极之天,仰观雪岳之崇峻,俯察大河之浩荡。”

“知天地之大,而臣身之微;知天命之重,而臣责之巨。”

“敢以玉牒告成,以昭上帝,自今以往,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愿四夷宾服,干戈永藏;愿百姓康乐,寿考维祺。”

“臣之子孙,世守此土,无坠此命......”

声落,四野肃然。

远处的禁军将士们不约而同地摘下头盔,单膝跪地。

山腰上的百官匍匐于石阶两侧,无人敢仰视。

特准随行观礼的百姓们更是激动万分,以额触地,仿佛将一生的虔诚都倾注在这一刻。

李晓独立于坛顶,按礼制规定,他需在此“望祀”四方名山——————东方泰山,北方天山,西方葱岭,南方天阙山(喜马拉雅山)。

“封——礼——成——!恭请陛下降坛,行禅礼!”

李骁按原路缓缓走下三层高坛,下了最后一级时,随行的侍从立刻奉上一件明黄色的深衣。

他在山风中更衣,脱去玄衣裳,换上了象征厚土的黄袍,头上仍戴平天冠,只是取去了代表日月的旒珠,以示降格。

封天要用圆形天坛,禅地则是需要方形地坛。

地坛筑在距离登山口约二里的一处平地,以青石砌成,四四方方,外缘刻着五岳四渎的象征纹样,坛上已挖好一个深约二尺的土穴。

李晓率百官移至方坛前。

礼官捧上一方尺余的黑玉——那是祭地之器,通体乌黑如墨,触手冰凉,上刻着“地载无疆”四字。

同时,一斗五色土置于坛上,青、赤、黄、白、黑分别包裹在五色绢中,象征天下五方之地的疆土。

李骁亲手将那黑玉放入土穴之中,随后解开五色绢帛,将五色土徐徐倾倒入穴。

“臣骁,告于后土皇地祇:天覆地载,恩德无量,臣承天命,统御万邦,今以五色之土,瘗于此昆仑之麓。”

“愿地脉昌隆,物产丰饶;愿边疆永固,盜寇不生;愿黎庶安居,无有饥馑。臣敬奉牺牲,粢盛丰洁,神其鉴之……………”

诵毕,他亲手捧起穴边的泥土,将土穴回填夯实。

太祝在坛前再燔一次薪柴,不过这次燃的是柏枝与艾草,烟气青白,盘旋在地面之上,象征与地气相通。

禅礼完毕。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昆仑山的寒冷空气。

他忽然想起年少时在北疆的雪夜里带着几十个兄弟突袭敌军的场景,想起那些被火炮轰开的城门和被马蹄踏碎的敌旗,想起每一座他亲手攻克的城池下堆积的尸体和血迹。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掠过,最后定格在眼前这片广袤而寂静的群山之上。

如履薄冰。

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这四个字的重量。

站得越高,退路越少。

从金州那个荒凉的堡子走到今天,他走了三十年。

三十年里他做过无数决定——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有些直到今天他也说不清对错。

此刻他站的位置,已经是他这辈子能走到的尽头了。

所有的疆域、功业、杀戮和荣光,都被压缩成这个三丈见方的石台;所有的过去和未来,都在这阵无始无终的山风里,悬着他一个人。

但无论如何,他的功业已立,天地为证。

他,配得上这座山了。

封禅正礼完毕之后,便是立碑之仪。

封禅坛东侧约二十步处,一块一丈二尺高的青灰色巨石早已被匠人打磨得平整光滑,静静地立在夯实的台基上。

石碑阳面密密麻麻的楷书分列五行,记述了自武泰二十一年春筹备封禅以来每一件重要事宜。

包括祭品、时辰、随行人员、燔柴告天、升坛读玉的流程,乃至诵唱登天辞的仪仗次序等等。

“武泰二十一年六月十五,皇帝臣骁告功于昆仑之巅......“

石碑阴面则是完整的写下了十六个大字:“万山之祖,唯此昆仑。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至此,封禅仪式彻底结束,李骁再次步行返回斋宫,第二日便发布了封禅大诏。

“......朕自践祚以来,夙夜匪懈,不敢以天下为私,今告成于昆仑,天地共鉴。”

“自今而后,大明疆域之内,不分种族,不论新旧,皆为华夏骨血,山川同此,日月同此,朕心亦同此。

“钦哉,惟天永命,惟朕永怀。“

从今往后,无论是后世史官翻开这一卷的记载,还是漫漫长夜中某个读到这里的后人,都会知道。

在武泰二十一年的夏天,有一个从北疆走出来的男人,登上了昆仑山,站在了天地之间,替他所建立的那个庞大王朝,划下了一道再也抹不掉的印记。

昆仑封禅的消息,像一场无声的潮水,沿着驿道、商路、河运和电报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大明的每一份报纸都在头版换上了朱红色的通栏标题,都在一遍遍地重复着同一件事—— -皇帝登上了昆仑山,向天地宣告了大明的功业。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封禅的场面编成了新段子,醒木一拍,满堂鸦雀无声,讲到皇帝独登三层祭坛、雪山列队为屏时,连嗑瓜子的都停了手。

学堂里的先生们把封禅诏书印成讲义分发给学生,要求背熟。

百姓们原本不懂什么叫封禅,可经过此前半年报纸上连篇累牍的解释和街头巷尾的议论,他们也都明白了。

那是皇帝代表天下人去跟老天爷汇报工作,汇报的是这几十年来大明的疆土打到了哪里、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不好,风调雨顺了几回,四海宾服了几国。

汇报完了,老天爷点头了,天命的章就算正式盖上了。

一个穿短褐的老汉端着粗瓷碗,对旁边的老伙计说:“这封禅,就跟咱们种地的人家过年给灶王爷上香一个道理。”

“你这一年收成好不好、有没有亏心事,是不是勤勤恳恳,全在那一炷香里跟上天说了。”

“只不过咱们说的是三间瓦房几亩薄田,陛下说的是整个天下。“

同桌的人点头附和:“那是,陛下一口气灭了那么多国,打下的疆土比前朝几代加起来都大,这要是不跟老天爷说一声,老天爷还以为地面上没人干活了呢。”

人人都觉得脸上有光,仿佛皇帝登上的那座山,替每一个大明子民争了一口气。

然而,这份光鲜的背面,也藏着另一层无声的幽暗。

东昌府城外的一处村子里,一座低矮的土坯房中,曾经的士绅豪强秦氏,如今变成了一户普通的农户。

秦家祖上出了三代进士,良田千顷,高门大院,仆从如云。

大明来了之后,土地归公,佃户解放,秦家因为跪地快,被按律留了最低限度的田亩。

从前呼后拥的东昌府望族,一夜之间变成了三个泥腿子加两个老人对着二十亩薄田吭哧吭哧地刨土的农家。

这样的日子虽然艰难,可也总比那些反抗大明政策的士绅大户好的多,那些人可是喜提砍头、抄家、流放为奴的套餐。

此刻秦家的老主人秦弘正在灶房后面劈柴,腰间的旧伤让他疼得哼了一声。

他的儿子秦昭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来,低声道:“爹,我听说皇帝去昆仑山封禅了?“

秦弘闷声道:“哼,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怎没关系?“秦昭压低嗓音,像是怕被隔壁听见似的。

“他封他的禅,可他凭什么带着整个天下的风头?咱们秦家从前在东昌府也是高门显贵......“

“从前是从前。“秦弘打断他。

“大明来了,咱们认了,你就别再说这些了。“

秦昭却不甘心,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封禅......哪个狗皇帝他怎么配?”

“一个贱民起家的武夫,灭了多少人家的祖业,抄了多少高门的家业,把那些世代读书的家族全踩进泥里。”

“他封禅?他配吗?他那双手上沾的血,老天爷看得见。“

“闭嘴!“秦弘猛地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你不要命了?隔墙有耳,你想让咱们全家都去修路?“

秦昭的喉咙里梗了一下,那团怒火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东瀛,镰仓。

北条贞时坐在政所的偏殿里,面前跪坐着一名刚从九州赶来的传信人。

“执政大人,消息已经证实——大明皇帝在六月二十八日于昆仑山举行了封禪大典。”

“据说仪式极为隆重,祭坛三层,告天玉牒,万军护卫,整个大明都在为此欢庆………………“

北条贞时端坐着,沉默了一会儿,问:“昆仑山在哪里?“

那传信人愣了一下,支吾道:“据说......在极西之地,是西域最高的山。

“明人视其为万山之祖,神明居所......“

北条没有再追问。

他不需要知道昆仑山的确切位置了,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大明皇帝去做了一件前无古人的事,登上了他们最神圣的山峰,向天地宣告了他们的权威。

这种仪式本身便是一种信号:大明正处于国力最鼎盛的时期,信心满溢,甚至溢出了他们自己的疆土边界,流向了四面八方的邻邦。

而东瀛,就在那个“八方“之一。

“......派人。“北条贞时沉默了很久之后开口。

“挑选使节,带上贡物,去大明恭贺封禪大典,姿态要低,言辞要恭顺,我们需要时间。“

天皇和幕府的转移计划正在秘密推进,北海道的防线正在仓促地修补,可他知道,那些准备在大明的铁骑面前可能脆弱得像纸糊的屏风。

他只能祈祷——祈祷那场封禅之后,大明会满足于已经拥有的荣耀,在新筑的坛台上多停留几年。

每多一年,东瀛就多一分喘息的机会。

而到了更遥远的西方,基辅公国——那个被大明的扩张触角刚刚够到的东欧边缘地带。

封禅的消息传来时,已经是冬天了。

基辅的百姓们已经苦不堪言。

大明的商队和官员在几年前便沿着草原通道进入了这片土地,设立了征税点和驿站。

名义上是通商,实际上将基辅的皮毛、蜂蜜、蜡和木材源源不断地运往东方,换回的只有盐和铁器,还贵得离谱。

贵族们与大明沆瀣一气,靠着替明人收税发了横财,而普通百姓的粮食却一车一车地被拉走,换来的铜币根本不够购买过冬的燃料。

村口的木屋外,几个裹着破羊皮袄的汉子缩在避风的墙根下,吐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薄雾。

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搓着冻僵的手,声音闷在领口里:“听说了吗?东方那个大明皇帝,去了什么昆仑山,向他们的天报告功业了。”

“然后大公那边就下令要加税,叫什么封禅税”。“

“什么?又加税?“旁边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猛地坐直了身子。

“上个月刚收过'军需钱,再上个月是'商路维护费,如今又来个封禅税?他们是嫌咱们饿死的还不够多吗?“

年轻人低下头,脸色灰白:“我家的粮仓已经空了,最后一袋黑麦昨天吃完了。

“今年冬天还长,若是再交不出税,那些明人派来的税官会拆了咱们的屋顶扛去抵债。“

“那些贵族呢?他们一个个吃得不胖?“

“贵族?“

中年人啐了一口唾沫,唾沫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坑:“他们早跟明人穿一条裤子了。”

“大公的城堡里住着明人的官员,连他女儿都嫁给了明人的头领,咱们的死活,他们才不会看一眼。“

说话间,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正是大公派来的本地税吏,来到村口之后扯着嗓子喊:“奉大公令——今年加征封禅税。

“每户黑麦三斗,铜币两百,限三日缴齐,逾期者抄家。“

蹲在墙根下的人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来,一人愤怒吼道:“三斗黑麦?我们连明天的粥都熬不出来了。“

税吏的眉毛拧起来:“大公的命令,你敢抗?明人不高兴,你们都得死。“

“死?“年轻人在后面冷笑了一声:“这狗屁的世道,老子早就不想活了。

税吏的脸色变了:“造反了是不是?都给我蹲回去,否则——“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年轻人便突然暴起,直接将其捅死。

然后踩着他的尸体,对着身后的人说道:“明人不让咱们活,那就拉着他们一起死。”

“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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