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陈阳的脑海中,突然升起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两条鱼,该不会………………
“赵道友?”
陈阳鬼使神差的朝着缸中喊了一声。
然而,缸中的鱼根本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
“前辈?”
陈阳微微蹙眉,看向另外一条独眼怪鱼。
但是,独眼怪鱼同样没有给他回应,反而像是受到他的惊吓一样,甩了甩尾巴,游向了另外一边。
“是你们么?是你们的话,点个头也行?”陈阳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些滑稽,但保险起见,还是又问了一句。
可是,两条鱼根本就不理他,吐着泡泡,自己游自己的。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好端端的两个人,怎么会变成鱼?
他的目光又落在缸底的那颗珠子上,当下又要伸手去捞。
但念头刚起,他又犹豫了。
抬头看了看那座冰棺,好端端的,这墓室里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水缸?
保险起见,陈阳没敢直接上手,当下施展擒龙手,想要隔空将那颗珠子抓出来。
一个爪印凝聚成型,探入缸中。
然而,爪印刚入缸中,尚未接触到水面,便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干扰,瞬间便溃散了。
擒龙手居然失效了?
出于本能,陈阳往后退了几步。
这水缸有古怪!
等了等,水缸没有任何的反应,两条鱼依然在里面游着。
陈阳这才又靠近过去,再次用擒龙手,隔空往水缸中一抓。
这次抓的不是珠子,而是那两条鱼。
然而,这一次和上一次一样,爪印进入缸子里便瞬间溃散,根本无法凝聚成型,更不用说将那两条鱼给抓出来。
陈阳的脸色微变,此时的他,完全可以肯定,这水缸不是凡物了。
既然水缸不是凡物,那么,水缸中的那两条鱼……………
他已经不敢再伸手直接往水里探,这水缸古怪,指不定伸手进去会发生什么。
还是要再试探一番。
陈阳眼神微动,当即拍了拍虫种袋,唤了一只灵境的食骨警出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甭管这水缸有什么古怪,让食骨螫先探探路。
食骨幣在陈阳的驱使下,振动着翅膀,一头便钻进了水缸。
也就是在食骨进入水缸的一瞬,陡然间,水缸底部的珠子亮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气息传出,旋即,那只食骨幣就像是瞬间失去了意识一样,直接跌落进了缸里。
一道蒙光将那只食骨幣包裹,刚一接触到水面,便化成了一条一指长的红色锦鲤。
水面泛起几圈涟漪。
那条红色小鱼灵巧的摆动着尾巴,很快在水里游动起来,瞬间便和陈阳断开了联系。
“这是......”
见到这一幕,陈阳脸色大变,接连往后退了数步,像是见了鬼一样。
好好的一只食骨鳖,当着他的面,直接变成一条鱼了?
陈阳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错,是真的。
此时的水缸里,已经有三条鱼,其中一条较小的红色锦鲤,正是刚刚那只食骨幣所化。
这水缸似乎是有某种能力,可以将其他生物变化成锦鲤,而且,变化成锦鲤之后,修为被禁,语言被禁,连起码的对外交流能力都失去了。
他尝试和食骨鳖化成的那条锦鲤交流,那条锦鲤也根本不理会他,自顾自地游着。
这一幕,让陈阳心生后怕。
好邪门,好阴损的一件法宝。
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放在这里,入此墓的人,必定被缸中的宝珠诱惑,一旦心生贪念,伸手去捞,势必被拉入缸中,化作一条锦鲤,无法逃脱,被永远囚禁。
刚刚,如果不是陈阳多了一个心眼,只怕这会儿,他也已经在缸里游来游去了。
好诡异的手段。
陈阳的呼吸都为之一滞,心砰砰直跳。
怎么救他们出来?
擒龙手无效,他又不敢用手直接触碰,生怕会被拉进去。
陈阳退后了一些距离,远远的一招嵩阳掌,直接朝着水缸拍了过去。
“轰!”
巨大的掌印,瞬间来到水缸前,不出意外的话,这么大个水缸,就算不被拍碎,也能直接打翻,里面那几条鱼,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然而,想象是很美好的,但现实很残酷。
轰的一声,掌印刚刚靠到水缸前,便被一股神秘力量给震散,连水缸的边都没能沾到。
陈阳眉头皱起,他又尝试了一些其他方法,却也是拿那水缸没有奈何。
这怎么搞!
陈阳头皮发麻。
思来想去,从系统空间中翻了一根鱼竿出来。
钓出来总可以吧?
鱼钩一甩,掉进水缸之中,悬于水面之下。
这一幕,他自己都感觉有些滑稽。
明明是进来盗墓的,结果却变成了钓鱼,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了。
“前辈,你们倒是咬钩呀!”
鱼钩倒是甩下去了,但是,水缸里那三条鱼,游来游去,就是不咬钩。
难不成,他们变成锦鲤之后,没有了自主意识,行动全靠本能?
陈阳眼神微动,将鱼钩提了出来,连诱饵都没有放,怎么钓鱼?
他们如果没有自主意识,根本不可能去咬没饵的钩。
陈阳当即又在系统仓库中翻了翻,翻了一包鱼饵出来。
他之前赶山,系统空间中备着的东西可是不少的。
穿上鱼饵,再次尝试。
这一次,果然是不同了。
三条锦鲤鱼钩凑了过来,却也是谨慎得很,先是试探的用身体去撞了一下鱼钩,看看有没有危险。
钓鱼这事,陈阳还是老练的,没有出声惊扰他们,只是耐心的等着咬钩。
“噗!”
终于,等了一会儿之后,像是确认了没有危险,那条稍瘦一些的锦鲤,直接咬钩了。
噗的一下。
鱼钩刺穿了它的嘴巴,那条锦鲤吃痛,立刻在水里挣扎翻腾了起来。
另外两条鱼受到惊吓,慌忙躲开,缸里的水被那条锦鲤给拍得哗哗响。
“起!”
陈阳拖着鱼竿,猛的就是一拽。
他这鱼竿鱼钩鱼线可都是上等货,结实耐用,根本不怕被这么一条鱼给扯脱了。
唰!
那条锦鲤直接被鱼竿带着,从水缸之中一跃而出。
终于出来了!
陈阳心中一喜。
真是费了老劲。
却见那条锦鲤从水缸之中跃出,摔落在了地面之上,登时一股水汽从它身上释放出来,白花花的雾气,登时弥漫。
陈阳连连后退,不敢靠近接触。
须臾,那雾气消散,一个人影侧躺在地上,一身白衣,身段修长,浑身上下湿漉漉的。
不是赵映又是谁?
“呼哧呼哧...”
赵映大口的喘息着,真像是一条被丢上岸的鱼。
一张脸惨白惨白的,看得出来她心中的惊惧和后怕。
鱼钩还挂在她的嘴唇上,直接被她给扯了下来。
“前辈他还在里面!”
赵映指了指不远处的水缸,对陈阳说了一句。
陈阳满脸的黑线,果然是他们,这两人还真是丢下自己跑进来吃独食来了。
亏自己刚刚还以为自己误会了他们,心里还有那么一丝愧疚呢。
早知道应该用带倒勾的!
水缸里,水面平静了下来。
都说鱼只有七秒的记忆,缸里剩下两条鱼,很快又恢复如常,各游各的,像是根本没有想到失去了一个同伴。
陈阳又把鱼钩重新装上鱼饵,丢了进去,继续垂钓。
赵映休息了一会儿,稍微缓了过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能够自由行动的感觉可真好。
她蒸干了身上的水,来到了陈阳的身边,看着面前的水缸,心中余悸未消。
陈阳给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赵映本想说点什么,赶紧闭上了嘴,生怕惊扰了缸中的鱼。
那条独眼锦鲤十分的谨慎,在鱼钩前来来回回好一会儿才咬钩,而另外一条小的,食骨幣化的那一条,则是缩在一边,都没朝鱼钩这边靠近。
终于,陈阳成功的把那条独眼锦鲤给钓了出来。
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挣扎着跳了几下,随即大量的水雾散出来,将其身体笼罩。
不一会儿的功夫,水雾散开,出现在陈阳面前的,正是诸烈。
诸烈同样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明显是心有余悸。
陈阳没有理会,继续钓缸中剩下的那条小鱼。
虽然只是一只食骨幣,但好歹也是他养的,总不能让它困在这里。
只是,这条鱼不知道是胆小还是怎么的,始终都不咬钩。
陈阳索性收起了鱼竿,翻出一只抄网,直接伸进水缸里,捞了几下,总算是将那条小鱼给捞了出来。
他本想捞一捞水底那颗珠子的,但却发现,抄网根本不够长,水缸看起来只有一米高,但实际内有乾坤,那珠子就像是水中月,镜中花,根本捞不到。
无奈,陈阳收起了抄网,这才转身往赵映他们看去。
赵映站在他旁边,用一块白色的手绢捂着嘴巴,正用一种不知道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家伙,明明就有抄网,能够无伤地把他们救出来,为什么要用鱼钩钓?
想着刚刚被陈阳勾着嘴巴钓出来的样子,实在是羞耻。
很难说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掉进缸子里去了?”陈阳没有给她质问的机会。
赵映很成功地被陈阳给带偏,听到他的问话,转身往诸烈看去,似乎有点羞于启齿。
“唉。”
诸烈叹了口气,他倒是脸大,给陈阳简单的讲了一下经过。
原来,他们进入墓穴后来到此处,一路都很顺利,半点危险都没遇上。
当看到冰棺前面有这么一口水缸的时候,两人也觉得奇怪,凑上去一看,便和起先陈阳一样,看到缸底的那颗珠子。
珠子宝光四溢,一看就不是什么凡俗货色,难免让人升起贪心,赵映鬼使神差的就要伸手去捞。
手刚接触到水面,赵映登时便感觉到被一股力量给吸住了,诸烈见状况不妙,使用尾巴去缠她,想把她给拉出来,却不想却和赵映一起被拉进了缸中。
随后,他们便发现自己竟然被一股强大的法则给变化成了一条锦鲤。
而且,他们虽然有意识,但却根本控制不了身体,仿佛只是寄居在锦鲤的体内,只能是本能的在水里游来游去。
修为被禁锢,元神道胎也被封禁。
他们知道陈阳来了,也想提醒陈阳,想向陈阳求助,但奈何却根本做不了什么,连发出一点声音都做不到。
那种感觉,实在是绝望。
等诸烈讲完,一人一兽的脸上都还布满了后怕。
若不是陈阳稍微谨慎了一些,及时地察觉到了不对,他们怕不知道得被困到什么时候。
“你们呀......”
陈阳摇了摇头,“谁让你们丢下我的,独食不好吃了吧?”
赵映闻言,脸抖了抖,“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出来,我们总不能干等着,只是先一步探探路而已,再说了,你没等到我们,不也进来了么?”
“唉。”
陈阳也就随口那么一说,并没有真心和他们计较的意思。
赵映说的也对,他没等到赵映他们,不也进来了么,也是存了吃独食的心思,所以大哥别说二哥。
“所以,这水缸,什么来路?”陈阳岔开了话题。
赵映摇了摇头,显然并不清楚,转而往诸烈看了过去,“前辈,你不是和水母元君有旧么,可知此宝来历?”
有旧?
水母元君?
这座墓的墓主?
陈阳好奇的看向诸烈。
诸烈苦笑,“我如果知道此宝,又岂会中招?”
确实,他要是知道这水缸的厉害,又岂会中招被困呢?
赵映闻言,脸上却是闪过一丝狐疑,“你不是说,水母元君是你的嫂嫂么?怎会不知她有此宝?”
“她是我嫂嫂,又不是我道侣,我哪儿知道她那么多事?”
诸烈摇了摇头,表情严肃,“不过,这水缸的威能,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传说中的至宝......”
“哦?”
两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诸烈的身上,等着他的下文。
“八百年前,一位名叫李寒江的散修,从渭水一座古修士洞府之中,得了一件至宝,名为造化缸,传说此宝有生生之功,造化之能,李寒江得了此宝之后,修为突飞猛进,一日千里,数年时间,便让他从道真境突破到了天人
境界,后来更是被苍帝青睐,引入麾下,获封西海海圣之位………………”
“可惜,这个李寒江,不知道后来犯了什么事,被鸿帝给逮住,直接给杀了,而且,其他四弟,以及各路山君、川主、海圣,事后均未追究,尤其是苍帝,更未追究此事,甚至,李寒江的那件至宝,也被鸿帝给拿了去………………”
“当时我也还算年轻,也在苍帝门下,得知此事,也只当是鸿帝实力强大,杀人夺宝,强取豪夺,以势压人,以至于众仙都敢怒不敢言,但现在想想,或许此事之中另有隐情……………”
诸烈往那水缸看去,“当年,我等只知道李寒江手中有此造化至宝,此宝助他青云之上,一步登天,但却不知道那至宝究竟是有什么威能,凭什么能在短短数年之内让他的实力提升那么多......”
“虽然同为苍帝门下,但我也没有见过他将造化缸拿出来示人。”
“若面前这口水缸,就是李寒江的造化缸的话,我有一个猜测......”
说到这里,诸烈顿了顿,脸上的表情严肃,忽的转头,用他那只独眼,看向陈阳二人,“李寒江这人,平时也不见怎么修炼,但他有个癖好,喜欢吃鱼,而且,只吃一种鱼......”
吃鱼。
两人一听,心中都咯噔了一下。
赵映更是变了脸色,试探地接话,“锦鲤?”
诸烈微微颔首,“不错,锦鲤,除了锦鲤,其他的鱼类,他几乎一概不沾……………”
陈阳脸皮抖了抖。
诸烈这是在讲恐怖故事呀。
诸烈说道,“这水缸中有造化法则存在,可将一切活物化成锦鲤,而且,根据我刚刚的亲身体验,缸中法则能禁锢我等的修为和元神真灵,在缸中越久,这种禁锢之力就越强,得亏得你及时发现了端倪,将我们钓出,否则的
话,呆的时间久了,我也不敢确定,还能不能恢复原身......”
“这水缸,好生恐怖。”
赵映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什么吃鱼,分明就是吃人,如前辈所言,这个李寒江,分明就是一魔修!”
以造化缸将人化为锦鲤,食之以夺取修为,也难怪境界会提升的那么快。
完全就是魔修的手段。
诸烈颔首,“所以,如果是这样,鸿帝杀李寒江,非但不是滥杀,反而是替天行道,由此,也能解释为什么当时众仙都没有异议了,就连苍帝也没有反对,造化缸也没找鸿帝讨回,此事没有外传,却也是给苍帝留了面子,否
则的话,以苍帝的性格,若是占着理,岂有不找鸿帝大闹一场的道理!”
陈阳听完,心中唏噓。
这种手段,属实是非人了些,听起来都足够惊悚。
要知道,按照赵映他们的说法,他们变成锦鲤之后,虽然没办法控制身体,但意识却还在的。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做成炭烤鲤鱼、红烧鲤鱼、西湖醋鱼,那将是一种多么绝望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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